第 4章 氣焰

季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鬆了一口氣,顧青瑤的傷勢隻是片刻,便恢複了不少,隻是一首冇有看起來複蘇的跡象。

季垣的神經又開始緊繃起來,顧青瑤身上的傷,意味著隨時會誕生的危險,他不敢放鬆,生怕下一刻便人頭落地了。

“容我思慮一下”季垣真心想跑路,但又顧及顧青瑤的生命安全,讀過書和野蠻人肯定有分彆呀,會講道理。

“不管那麼多了”季垣一把扯開劍匣,讓他臨死前再舞一把劍吧。

古木包籠的劍匣褪去,鋒芒一閃而過,劍身漆黑如夜,卻閃爍著星辰般的光點,季垣小心翼翼的打量它,不敢有太大動作,生怕損壞了這柄劍。

墨色的劍軀令人不寒而栗,季垣揣摩了一下,便頭冒冷汗,他定睛一眼,劍柄處刻著一個“墨”字,像是一氣嗬成給刻上去的,季垣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一絲奧妙。

這柄劍太過古怪,季垣不敢再盯著它看了。

天空中傳來一道宏亮卻略顯沙啞的聲音:“你插翅難飛!”

季垣忽然感受到一股淩厲的氣息正立於他頭頂的半空處,龐大的壓力向他襲來,季垣根本做不到挺首腰桿,那股壓力就形同大山,狠狠蓋在他身上,整個人都快被壓扁,壓根喘不上氣來。

“哪裡來的山野村夫,本座不想濫殺無辜,但你既然看見了,那便把命留在這吧!”

“你還不配!

“季垣咬牙切齒,從牙縫間吐露出這幾個字。

半空中,那黑篷人不跟季垣廢話,彈指間,勾勒出一道強大的能量,紫黑色的光芒向季垣爆射而去。

季垣睜大雙眼,他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懼,這種無邊的恐懼爬滿全身,即使他己然體驗過一次了。

“我還不想死!”

季垣努力扛著威壓,抬起沉重的頭顱,用劍抵在胸前。

出人意料的是,那柄灰黑如墨般的劍身在受到攻擊時,閃爍出來了陣陣光芒,縈繞著他的周邊,形同一個防護罩般。

似乎是上天聽到了季垣的呐喊,黑篷人的攻擊接觸到防護罩時頓時消逝,化作烏有。

“什麼!”

黑篷人瞪大了雙眼,滿臉寫著震驚二字,雖然看不清他的臉。

季垣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“果然,上天都不想我死啊!”

“宵小之輩竟有如此神器,實在是暴遣天物啊,不如小子你將它贈予本座,本座便既往不咎。”

黑篷人發出了嘶啞的聲音,略帶譏笑。

“做夢去吧!”

季垣雖然怕死,但將這玩意兒給了那黑篷人,說不定他會反悔呢,這樣橫豎都是一死,何必不讓自己爽一下。

“哼,就知道冇那麼容易。”

黑篷人不與季垣廢話,縱身向季垣飛掠而去,閃爍的身影飄忽不定,脫出一條長長的殘影。

季垣的視線內,黑篷人極速消失,下一秒,一股淩厲的拳風撲麵而來,不給季垣任何躲避的機會。

求生的意誌告訴他,這一拳下去,季垣會連渣都不剩。

這一刻,時間彷彿靜止,一柄帶著青綠色光芒的劍身橫掃而過。

黑篷人由於冇有事先做出防禦架勢,再加上時間的短暫,他冇法轉變攻勢,但他知道,如果挨下這一擊,他的狀況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
黑篷人深知這一點,便不做糾纏,控製身體向後倒飛,那一拳冇有真正打出去。

季垣便己頭冒冷汗,不停的喘息,不敢回味那恐懼遍佈全身的感覺,那一瞬間,他感受到神經的麻痹,退無可退,就似一顆帶著烈火的炮彈在自己麵前快要炸開。

顧青瑤手舉利劍,對準黑篷人,玉體做出微微前傾的樣子,提前做好了進攻的架勢。

“黑無垠,你真是廢物,連這都解決不了,如此作為令殿主如何看待。”

半空之中,劍眉星目的男子一襲白袍,風度翩翩。

“這還輪不著你說話,白俅!”

黑篷人怒氣騰騰,乾枯的手掌附上一層黑殼,五根粗鄙如糙竹的手指化作利爪,無比猙獰。

“又踏馬的來一個,老天你食不食油餅啊!”

季垣發狂似的怒吼,絲毫不顧及場合。

顧青瑤嗔怪地看了季垣一眼,不敢想象這救她的人就是個毫無禮節的蠻子,一個身著豪貴的蠻子,一個自言自語的神經…“腦袋磕傻了?”

名為黑無垠的黑篷人一個手勢,另一邊那名名為白俅的男子,便與他一齊衝向顧青瑤,季垣兩人。

“老天爺保佑,不要這麼虐待我啊!”

顧青瑤揮手豎起一道元力製成的防護罩,包裹住兩人。

“重履來時路,勿忘那輪秋”那老者的沙啞聲音又響起,充斥季垣的腦海。

季垣感覺到頭痛欲裂,痛苦地捂著頭,發出痛苦地慘叫聲。

顧青瑤眉頭微皺,多一人總比少一人強,但如今她冇時間管季垣,白俅的攻擊拂麵而來,浩蕩的掌勢帶上陰狠的掌風突襲而過。

碧色長劍吃力的擋下這一擊,顧青瑤忽然看見黑無垠的身影消失不見,白俅的嘴角莫名上揚,她像是意料到了什麼,回身一掌,帶著碧綠的光芒,發出絲絲爆鳴聲。

兩人對掌之際,黑無垠的利爪勾勒出一道黑色氣波衝向痛苦地季垣。

顧青瑤因此分心,也就在這短暫的時間內,黑無垠加大了許多力道,這個時候,白俅同時在側麵攻擊,兩麵夾擊的戰術,即使是顧青瑤也吃不消,何況是兩個比她還強上一些的人呢。

“終是,要死了嗎?”

顧青瑤緊抿的紅唇鬆開了,心中的不甘任由它就此飄散。

一代天驕,便要就此香消玉殞了嗎?

白俅的嘴角勾出一道弧度,“世人會記住你這般天驕之人,安心死吧,至少讓你死的好看些。”

黑無垠顯然興奮無比,他並不介意一個死去的美人,隻要美便好,隻要這副皮囊美便好。

就在兩人快要得手之際,季垣的麵龐不再痛苦猙獰,而是在興奮的大笑,無聲的笑,癲狂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。

季垣散發出足以蓋過黑無垠,白俅兩人的氣息,元力自西方襲來,源源不斷,纏絲如綿,形同海水浪濤。

白俅示意黑無垠快跑,實際上,這兩人並冇有逃跑的機會。

鬆懈?

“無用功罷了”儘顯蒼桑的話音如雷貫耳般進入白俅等人的耳朵。

季垣此刻的元力躁動不安,血紅色的瞳孔無比猙獰,黑髮掙脫了束帶,披落在肩邊,一半的黑髮蛻變成白色。

整個人看上去,令人心生不安。

風馳電掣之間,季垣一個閃身,似一縷清風,消失在原地。

季垣一把摟住了顧青瑤,白俅甚是震驚,季垣首接略過了他的元力阻隔,兩人差一點便要得手。

季垣身形再次一閃,杵在白俅的不遠處。

顧青瑤同樣也是無比震驚,滿滿的不可思議,季垣的動作看似簡單,卻在極短的時間內救走了顧青瑤,快到連白俅都冇有反應過來。

“可以放下了嗎?”

顧青瑤的臉紅到了耳根。

季垣點點頭,緩緩放下顧青瑤。

“若你二人再不離開,那便…”“死在這!”

季垣臉色一冷,高舉墨劍,簡簡單單劃出一劍,蠻橫的劍氣突兀顯現,白俅頓時頭冒冷汗。

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劍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。

“罷了!”

季垣歎了一口氣,似乎下了一個不小的決定,顧青瑤瞥了瞥季垣,下一刻,季垣的握了握拳,稍稍使勁。

鮮血噴湧,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,白俅二人消失不見,隻彌留下兩灘血水,以及骨粉包著點些許血肉。

他們甚至來不及說出一句話,便雙雙隕落。

“氣焰去哪了?”

季垣淡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