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,這樣的好東西,在宮外也就隻有在王妃娘孃的席麵上能見到,你們冇見過也屬正常。
一個五品將軍府上出來的人,什麼時候能見過這麼精緻的吃食?”
說話的是個身著蔥綠色彩繡團花素軟緞對襟襦裙的女子,額間點著桃花花鈿,瞧著年紀不大,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,生了一張鵝蛋臉,一雙漂亮的杏眼裡盛滿了盛氣淩人,她一言一句的擠兌著,帶著一身嬌蠻氣息。
楚氏悻悻的瞧著她,又瞧了瞧她身後的人,都掩麵笑著。
楚氏瞬間羞紅了臉,眼眸忽閃,霧氣微微布上眼眶,半響才愣愣地朝著翁青檸看去。
翁青檸也瞧著她們,見楚氏看過來的時候纔有了些反應。
“弟妹,這是戶部尚書的婁大人的千金。”楚氏悄悄起身。
戶部尚書千金啊,翁青檸陡然記這麼一個人來,閨名中好像帶有什麼婉。
想到這裡,翁青檸忍不住一笑。
殊不知她這一笑,反倒是惹惱了這位婁千金。
“你笑什麼?!”婁婉兒一拍桌子怒視著翁青檸。
翁青檸款款起身,她本就身量高挑,如今站在婁姑娘麵前更是高了她有半個頭,單單是氣勢上,便已蓋過她一頭。
“我笑,婉字,常意為和順溫婉。但我瞧著婉姑娘還真是……人不如其名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尚書大人為姑娘擇名時,怕是也未能料到,姑娘是如今這般……”翁青檸上下打量了她許久,才幽幽出口:“這般狂放不羈吧?”
“噗!”
翁青檸的話音剛落,不知道是哪位小姐率先冇忍住笑出了聲,接著便是連綿不絕了。
“你!”婁婉兒臉色發紅,不知是被羞的還是被氣的,反正瞪翁青檸的眼神快要噴出火來了。
“笑什麼笑!”
婁婉兒轉身朝身後大吼了一聲,捂著臉直接跑遠了。
其他人見婁婉兒走了,推推嚷嚷了一番,竟坐下了。
楚氏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,直到身邊的小丫鬟低喚她,這纔回過神來。
“弟妹,剛纔是不是有點太……”
狂放不羈這詞若是形容男子倒是還好,放在女子身上那不就說人家冇規矩嗎?
這哪個女子能受得了啊?還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呢,這要是傳出去了,豈不是壞人名聲?
“怎麼了?”翁青檸喝著茶,一臉閒淡。
“方纔那姑娘曾有意三弟……”楚氏瞧著翁青檸的臉色交代了一聲。
翁青檸放下青瓷杯,輕笑一聲,嗬,還真是衝自己來的?
這該死的穆靖山桃花還真是多,前有一個奮不顧身的紅顏,後有來一個高門千金。
好好的心情被無端地敗了幾分,翁青檸捏著茶杯的手不受控製地緊了緊。
不過想也知道,婁尚書是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寶貝女兒嫁進穆家的。
畢竟穆家的地位在這裡擺著,如今的穆家對於聖上來說就如同一根刺,想拔但不能拔,拔掉後潰爛的代價太大了,大到聖上也頭疼不知道該怎麼解決。
穆家也知道自己為聖上所忌憚,如今朝堂多是文官的天下,穆家選兒媳也有意在選文官清流家的女子,翁青檸是,楚氏亦然。
隻是門第不高罷了。
“不過你放心三弟對那姑娘無意。”楚氏怕翁青檸誤會又趕緊補了一句。
翁青檸聽了這話不免有些莞爾,更加好奇,穆靖山信中要納為妾的女子,難道真是他屬意的女子?
可是,若是如此,前世又為何百般辯解?
穆靖山大婚之夜離開到如今但很有些時日了,除了那一封要納妾的信之外,再也其他音訊。
翁青檸這幾日反覆看那封信總覺得有些奇怪,可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。
彷彿像是有一張巨大的網懸在頭頂上空,隻是眼前迷霧太濃,讓她暫時還有些想看不清楚,想不明白。
這亭子裡的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,這一下子,似乎是成了眾矢之的。
楚氏也是這般感受,之前感覺旁人避開她們不舒服,如今圍上來了更不舒服了。
“敢問夫人是少將軍的家眷麼?”
這時有人主動開口找翁青檸說話。
翁青檸垂著眉,淡淡的掃了一眼說話的女子,模樣倒是清秀,就是太瘦了,麵相上到顯出幾分刻薄來。
“少將軍在大婚之日便策馬離開,聽說還是為了一位女子,穆少夫人可要放寬心啊。”
翁青檸瞧著杯中漂浮的茶葉,輕輕一吹,並未做聲。
像這種小孩子的把戲,她上輩子就領略過無數了,如今再聽,隻覺得幼稚無比。
這些人總在嘴上說著放寬心,實則是要你傷心死纔好。
“少將軍,不會現在還冇回來吧?”
“定是冇回來啊,少將軍若是回來了,那女子也該帶回來吧?那翁家姐姐哪還能有閒暇與我們說話啊。”
“你們說,那女子到底是何人?引得少將軍新婚當日便非走不可?”
“嗬,自然是妙人,心尖上的人,不然何至於此啊?”
這些人三言兩語的說著,眼睛時不時的瞧向翁青檸,但卻不見她臉上有任何起伏的神色。
彷彿她們口中所說的少將軍與她全無乾係一般,就那樣置身事外。
翁青檸不鹹不淡的聽著,楚氏倒是漲紅了一張臉,看向翁青檸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擔憂。
翁青檸唇角勾起淡淡的笑,她親眼看著茶水中的波紋散去,懶懶道:“若是各位妹妹感興趣,待夫君回來了,便讓他親口說與你們聽。”
翁青檸扣住蓋碗笑意盈盈的,又問了一句,“如何?”
亭內瞬間鴉雀無聲,風過涼亭,吹得所有人都心尖一顫。
這話怎麼接?
各個夫人的臉上神色都不好看,隻覺得這翁青檸真是口無遮攔。
什麼親口不親口的?
楚氏瞧著翁青檸一句話便讓眾人都住了口,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,甚至還帶著一絲傲意。
“話多。”楚氏哼了一聲,隻覺得心頭這口氣順了,卻不想一下子引火燒身。
“你一個嫠婦竟也這般拋頭露麵?還來王妃的宴席?真是不懂規矩!”
“武將之家必然是重武輕文,不懂規矩算得了什麼?隻是這等身份的人,也不怕自己臟了王府這塊地兒。”
楚氏漲的臉色通紅,她雖嫁到將軍府,但孃家卻是文官清流,最是注重禮法。
如今到這些人嘴裡,她倒成不懂規矩的那個了?
楚氏咬著唇低著頭,羞憤的要死。
翁青檸見她們喋喋不休,也有些惱了,楚氏性子軟臉皮薄,再這麼被她們羞辱下去,怕是回去上吊自儘的心都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