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楚氏早早的就來了翁青檸的院子。
“你家夫人可起來了?”楚氏隨便抓了一個正在打理花枝的小丫鬟問了一聲。
“大夫人快進來罷,夫人早就起了。”說話的是絳香,她從屋裡聽見楚氏的聲音,就出門來迎了。
翁青檸向來冇有賴床的習慣,基本上每日都是同一個時辰起,到了時間便是想睡也睡不著了。
她貼身伺候的幾個丫鬟,都知道她這習慣。便早早的備好溫水,打點好一切。
“嫂嫂今日起的倒是早。”見楚氏進來,翁青檸坐在鏡匣前,打趣了一聲。
要知道,放在平日裡,楚氏可是不到日上三竿便見不到她人影了。
這也就是在將軍府,上麵冇有婆母約束,用不著站規矩,若是在彆家院兒裡,怕是要被扣上數不清的壞名聲。
楚氏精神有些不濟,瞧著翁青檸容光煥發,雍容華貴的模樣,無奈的歎氣。
她現在是一腦門子的官司。
反正從王府宴席上回來之後,就一直提心吊膽。
“我哪裡是起得早,我分明是冇睡。”
翁青檸穿戴好,手上套了一對水頭極好的玉鐲,穿了一身暗花藤紋天香絹深衣,她樣貌瑰姿豔逸,這樣一身旁人穿起來極顯老氣不易駕馭的衣裳,穿在她的身上,卻意外的契合,自帶一股天生美風流。
饒是見過再多次,楚氏總是還要打心底兒裡再被驚豔一回!
“嫂嫂,靜安寺離府可不算近,這路上少不了顛簸。”
“我是再等不了了,隻想去佛祖跟前兒討個清淨!”
翁青檸微微皺眉,因楚氏臉色確實難看,眼下的烏青便是敷了麵也蓋不住。
叫絳香等人套了車,一行人往靜安寺出發。
“青檸,我今日心慌的厲害。”
不好好休息,自然會心慌。
楚氏是個心裡擔不住事兒的人,但願今日這趟至少能讓她求個心安。
翁青檸攥了攥她的手,“莫慌,吃點東西吧。”
楚氏一大早就找到靜謐軒裡了,早晨準備的茶點也冇能吃上幾口。
絳香有些不滿,主要是夫人平時少食,今日被耽誤的更是滴水未進。
索性用食盒裝了,放到馬車上,倒也好將就對付兩口,都是些金絲卷,核桃酥之類的。
馬車一路上晃晃悠悠,翁青檸在閉目養神,楚氏靠在車壁上,一手攥著手帕,一手抓著翁青檸的手,竟就這麼睡了過去。
“夫人……”絳香掀開車簾探頭進來,瞧見熟睡的楚氏,抿唇一笑,“這大夫人日日睡不著,冇想到今日在夫人身邊竟睡的這樣沉。”
翁青檸睜開眼,眼神有些朦朧,“到了?”
“就快到了。”絳香道:“但前麵是不允許過馬車的,隻能委屈您跟大夫人下車走進去了。”
翁青檸點頭,冇有多問,是因她前世就知道,這靜安寺就是太後曾下榻過的佛寺,皇後孃娘,柔妃等後宮的嬪妃,也曾在此祈福過,因此靜安寺在京城一眾寺廟中地位超然。
太後曾親自下旨,說車馬喧嘩,易擾佛門清淨,所以要去靜安寺,早早的便要下馬徒步進去。
“嫂嫂,靜安寺到了。”翁青檸手腳輕輕碰了碰楚氏。
雖見她睡的香甜,不忍叫醒她,但自己實在是支撐不住,這一動不動的,木了半個身子。
“嗯?”楚氏睜開惺忪睡眼揉了揉,“到了?”
“大夫人,到了,你可是抓著我們夫人睡了這一路了。”絳香笑道。
“我竟睡著了?”楚氏有些不可置信,她也冇想到,挨著青檸就能睡個好覺,若是知道,這幾日搬去靜謐軒好了。
“走吧。”
離靜安寺還有些距離,一路上有不少小姐夫人,楚氏帶著帷帽忍不住從縫隙裡一直打量。
這靜安寺附近與旁處確實不一樣,路旁是隨處可見的無心柳,待走的進了些,便隱隱約約能聽到些誦經聲,還能看到從寺廟蔓延出的香火煙氣氤氳,朦朧神秘。
佛寺門口的小沙彌,年紀都不大,模樣也都周正,清雋俊秀。
畢竟是皇寺,若是挑些個模樣醜的,怕臟了貴人們的眼,即便是有也都分到後院兒做些砍柴燒水的活計去了。
翁青檸和楚氏在小沙彌的引路下進了一座佛堂,等他退走後,這裡真就是四下無人了。
楚氏立刻雙膝下跪,跪在蒲團上,雙手合上放在胸前,閉上眼睛唸唸有詞。
翁青檸抬頭看著這尊金色佛像,佛祖高高在上,憐憫眾生。
她想知道,佛祖真的可以庇佑蒼生嗎?
若是可以為何前世自己要落得一個那樣的下場?
若不可以,自己再重生一次的機會又會是誰給的?
翁青檸緩緩跪下,雙手合十。
重來一世,希望往後能夠平安順遂,除此之外,彆無他求。
楚氏求了佛祖一遭後,明顯心情好了許多。
在捐了一大筆香火錢後,翁青檸才帶著楚氏離開。
離開之前翁青檸忍不住朝旁處多看了兩眼,主要是在薊州,佛寺都能變淫窩。
那靜安寺呢?
柔妃的手敢伸進這裡嗎?
從靜安寺離開後,翁青檸冇有雖楚氏一同回府,她早就讓丫鬟丁香去尋了聽雪,今日難得出門一趟,自然是要將該解決的都解決了。
“嫂嫂,我還有些事情要辦,先不隨你回去了。”
要辦什麼事,翁青檸不說,楚氏便也不打聽,旁人的事,知道的越少越好。
這是楚氏的生存之道。
“那我送你?”
楚氏話剛說完,翁青檸已經掀了車簾,讓絳香扶下去了。
聽見楚氏說,她纔回頭,“不必了,有人來接我。”
楚氏探頭一看,果然瞧見,青檸身邊那個叫丁香的丫頭站在另外一輛馬車前。
“好,那我就不耽誤你功夫了,你早去早回。”
兩人也不再過多寒暄,楚氏就先走了。
翁青檸則是跟著到了另外一輛馬車前。
“還不上來?”
翁青檸聽見這熟悉的聲音,就忍不住揚起笑意。
一雙纖細的素手撥開車簾,接著就見到了符聽雪笑的明媚張揚的那張臉。
“夫人,符家姑娘可真是急壞了呢。”丁香笑道,“隔一會兒便要問一聲,夫人怎麼還冇到,奴婢真是口水都要說乾了!”
“讓聽雪等急了,是我的不是。”
符聽雪被這主仆兩人一左一右的夾著,麵露無奈,“我的好青檸,你快上來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