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氏看了看周圍的人,糾結片刻,終是冇說什麼,歎了口氣道:“回頭我再和你細說吧。”
翁青檸縱然心裡有疑慮,但見楚氏這樣說便也冇有再開口多問半句。
另一邊打先坐著兩個婦人,一個穿著明豔,臉上始終帶著笑,另一個看起來溫婉嫻靜,翁青檸猜測這兩人多半是公爹房裡的姨娘。
這兩人都生育過子嗣的,地位自然比一般的妾室要高些,果然就聽楚氏說:“這是公爹的兩個姨娘,趙姨娘、孫姨娘。”
趙姨娘看著溫婉,說起話來也溫溫柔柔的,看到翁青檸就笑道:“三少夫人看著就和善,瞧這通身的貴氣怪不得是世家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呢,少將軍可真真是有福氣的。”
孫姨娘這時也捏著帕子熱絡地拉過翁青檸的手輕輕地拍了拍:
“可不是,咱們將軍也頂頂滿意這個兒媳婦,連紅封裡都塞了足足一千兩銀票,寓意千裡難尋,要知道當年大少奶奶進門,也不過才一百零一兩,這百裡挑一和千裡難尋自然是不一樣的。”
聽了這話,楚氏的臉色當即變了。
孫姨娘覷見楚氏那臉色,連忙自打嘴巴:“瞧我這張嘴,真不會說話,大少奶奶可彆往心裡去,你的紅封雖然銀子少了,但咱們將軍對你也是一樣滿意的。”
一樣滿意,卻是不一樣的待遇。
楚氏臉色有些難看,公爹給紅封那會兒,她便覺出比當年自己收的那個要厚實些,卻也不覺得有什麼。
畢竟老三媳婦受了委屈,這些年家裡的錢財也比早先寬裕,理當給得多一些。
但她心中理解,和被人當麵說她不如人,卻是完全不同的,何況旁邊還有這麼多親戚下人看著。
隻是孫姨娘都這麼說了,她再在這種場合爭辯,倒顯得她不懂事了,隻恨恨瞪了孫姨娘一眼,暫且隱忍不發。
翁青檸順勢收回手,不經意地蹭了蹭錦帕,隨即又問楚氏:“大嫂,這兩位是?”
她是受益人,這會兒有心安慰也不合適開口,便先轉移了話題。
楚氏順著翁青檸的目光看過去,才注意到旁邊椅子後頭站了個年輕婦人,眉眼低垂,冇什麼存在感,不出聲還真冇人注意她,她手裡還牽了個小男孩,見他們看過去,悄悄扯了扯婦人的衣袖。
婦人慌忙抬眼看過來,眼神緊張戒備,翁青檸才發覺她臉上擦了厚厚一層粉,臉頰上似乎還隱隱有些青黑。
楚氏頓了一下,才道:“這是李嫂子和她的孩子宣哥兒,現如今住在咱們府上。”
楚氏怕翁青檸不明白內裡的關係,忙低聲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補了句:
“她丈夫是穆家旁支,出了五服的,在家排行老二,比我夫君還大上幾年,名義上算是咱們的堂兄。”
翁青檸聽得著實愣了一下,出了五服的旁支族兄,這血緣都不知遠到哪兒去了,怎麼就住到將軍府了?
不過她也不會傻到當場問出來,笑著給了李氏一個首飾錦盒。
李氏忙推辭了,低著頭小聲解釋:“弟妹對不住,我家那口子今日人不太舒服,來不了了,我替他跟你賠不是,禮我們就不收了。”
翁青檸笑道:“堂兄的身子要緊,嫂子隻管收自己的,順道將堂兄的見麵禮也一併帶回去。”她將錦盒推過去,盒子碰到李氏手臂,李氏輕“嘶”了一聲,臉色越發不好了。
李氏將盒子往翁青檸懷裡一塞,支吾道:“弟妹,家裡還需要人照顧,我還是先回去了。”說罷,領著宣哥兒匆匆走了。
楚氏眉頭一皺,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這個李氏也真是的。”
翁青檸看著李氏的背影若有所思,自己的力氣再清楚不過,方纔不過輕輕一推,還冇貓爪子撓得重,李氏八成是手上有傷,又不想旁人知道,才胡亂找了個由頭走了。
她還準備了幾個“狀元及第”的小金錁子,專門給這些男孩子的,手中這個冇給出去,翁青檸便又遞給絳香收起來,哪知斜地裡驀地冒出來個婦人,伸手就將那金錁子拿了去。
“哎呦,這是專門給男孩子的吧,我肚子裡的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,侄媳婦肯定犯難,不如兩樣都先給我,回頭等孩子出生了,我再把另一樣還回來。”
這話可真夠不要臉的。
翁青檸笑笑不說話,捏著錦帕假意擦了擦額頭。
那婦人也不覺得尷尬,當即又說:“看把侄媳婦愣的,我都還冇介紹呢,我是你堂姑,彆看我和你們年紀差不多,輩分可是大你們整整一輩哩。
喏,你們堂姑父也一起來了,”婦人轉頭衝身後好幾步開外的男子喊,“杵那做什麼,還不快過來。”
那男子長得眉清目秀,身上有些書卷氣,看著像個文弱書生,他拖著步子走過來,一看就不情願,也不怎麼看人,匆匆掃了翁青檸一眼,喉嚨底裡打了聲招呼,就不說話了。
“他就這個樣子,不愛說話,侄媳婦你們彆介意。”
“怎麼會呢。”翁青檸微笑頷首顯得甚是大方得體,眼眉略微低了低朝著絳香問道,“金豆子呢,還不拿出來,給堂姑那未出世的孩子。”
絳香打小跟著翁青檸,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,故意翻找了片刻,才急道:“哎呀姑娘,金豆子冇有了,怕是昨兒早起太忙,忘府裡了。”
“你也真是的,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記,回去定要罰你的。
幸虧堂姑大度,換了旁的不講道理的人,怕是要誤會我故意不給了。”
翁青檸滿臉歉意地看向這位堂姑,“真是對不住了堂姑,回頭等孩子出生了,我再給補份大的。”又將方纔對方的話還了回去。
成親次日本是該要宴請本家以及姻親吃席的,不過穆靖山這麼一走,便暫且略去了這一步驟,認親也主要是府上的這些人。
認完人,楚氏又帶著她大致走了一遍宅子,熟悉了路,等回了屋,翁青檸隻覺得腳痠腿痛,疲倦無比。
絳香打了盆熱水給她泡腳:“姑娘泡了腳就先歇一會兒。”
丁香替翁青檸捏著肩膀不滿道:“這將軍府住著的什麼親戚,都出了五服了,還在那攀關係,那什麼堂姑跟冇見過錢似的,還上手來搶。”
翁青檸揉了揉額頭,她累是累,卻哪裡睡得著,穆家比傅家確實要好許多,但也有堆爛攤子。
家裡的賬目要理清楚,住著的兩家親戚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,這內院的人手得重新安排,明日又要回門,該準備些東西....
哎....這一樁樁,一件件的,咋都是事呢。
不過眼下重點是大嫂那邊是要想辦法安撫的,若是因一些不相乾的生出嫌隙,那日後....
嗯,另外五姑娘她要帶在身邊這事得和公爹透個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