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書房中。
朱棣盤膝而坐,看著眼前的棋盤。
“老禿驢,你說咱該怎麼辦?”
一襲黑袈裟的老僧,麵帶微笑的回答道。
“陛下,您的心中,已經有了想法,不是嗎?”
朱棣聞言,沉默不語。
眼前的老和尚,正是當年。
幫助他一手策劃了,奉天靖難的黑衣宰相姚廣孝!
如今,他倆也都到了垂暮之年。
朱棣沉吟片刻歎氣道:“哎,你知道朕擔心什麼!”
姚廣孝聞言微微搖頭,當他聽到朕這個字後。
他便明白,朱棣這是動了心思。
若是說,之前還有惻隱之心。
那麼現在,朱棣考慮更多的是大明未來!
這便是帝王心術!
姚廣孝微笑道:“陛下,您之憂慮,老僧認為多慮了。”
朱棣聞言一愣,隨即深深的看了姚廣孝一眼。
在他心中,滿朝文武,不如一個姚廣孝!
這老禿驢的智謀權術,甚至是他都有些看不透!
朱棣沉聲問道:“老禿驢,有什麼話就說!”
姚廣孝聞言,心中微微一笑,他太瞭解朱棣了。
“陛下,老僧知道您的擔憂。”
“太子爺,寬厚仁愛,但缺少了一分血性。”
“漢王爺,勇武過人,但缺少了一分才智。”
“趙王爺,心思縝密,但缺少了一分魄力。”
“原本,你將希望,全都寄托在了太孫身上。”
“可如今這件事,太孫的表現,讓您產生了懷疑?”
朱棣聞言帶有怒氣的說道:“冇錯,朕暗中讓錦衣衛盯梢。”
“朱瞻基這臭小子,為了爭功竟然暗中調查刺殺!”
“甚至,他懷疑咱,偏幫老二老三!”
“蠢貨!愚蠢至極!”
聽到朱棣火氣十足的話語。
姚廣孝反倒笑了起來:“哈哈,陛下!”
“太孫殿下,從小被保護長大,難免有些幼稚。”
“您現在是,遇見更出色的,才發現了問題。”
朱棣眯著雙眼問道:“老和尚,你知道的不少嗎!”
朱域的事,他可從冇跟其他人提起。
這姚廣孝..........
姚廣孝雙手合十道:“陛下,從剛剛老僧進來後。”
“您的手,就冇離開了過那枚龍紋玉佩。”
“加之,昨晚夜宴風波,早已沸沸揚揚。”
“想必..........”
說罷,姚廣孝雙手合十,默默的撚動佛珠。
朱棣聞言眯起雙眼問道:“老禿驢,你就不怕咱要你腦袋?”
姚廣孝的話,給他提了個醒。
既然姚廣孝能發現,他那兩個混賬兒子是不是也發現了?
若查實,朱域真的是他嫡長孫。
他絕不能讓任何人,傷害朱域。
當年,朱域之所走失,很大一部分責任在他身上。
若不是,他指揮失誤,導致順天府被五十萬大軍圍困。
若不是,他不聽勸,下令從良鄉轉移。
他的嫡長孫,也不會失蹤。
姚廣孝放下佛珠說道:“陛下,老僧這一生早已看淡生死。”
“若陛下想要老僧的命,隨時都可以拿去。”
“若陛下想要老僧直言,老僧必知無不言。”
朱棣聞言輕笑道:“老禿驢!”
“自打妙雲離世後,滿朝文武隻有你懂咱!”
“說說看,你覺得朱域如何?”
從昨晚夜宴,再到剛纔那一幕,姚廣孝都在暗處觀察。
當然了,這一切也是朱棣有意為之。
姚廣孝麵帶微笑道:“陛下,想聽真話,還是假話?”
朱棣瞪了一眼說道:“廢話!當然是真話!”
這滿朝文武,也就姚廣孝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姚廣孝收起了笑容,嚴肅的說道。
“陛下,老僧這兩日觀察,從言談舉止,再到手腕城府。”
“仁厚,勇武,智謀,三點俱全!”
“昨夜,帝星明亮!千年難得一遇,此子有帝王相!”
“況且,您也知道,域兒比太孫,先出生。”
“傳世之孫,永世其昌!”
轟!
此言一出,朱棣手中茶杯滑落。
此刻,他內心十分複雜。
一來,他不希望,他這一脈內亂。
二來,他不希望,大明毀在他的手上!
朱棣皺眉問道:“可朕不確定,他是否真的是域兒!”
這是他心中,最擔心的一點。
畢竟,朱域的出現太過突然。
皇室,在血脈上不容有失!
姚廣孝微笑道:“陛下,是與不是,您一查便知。”
“就算此子突然出現,卻也有跡可循。”
“至於說,如何確認,陛下可聽聞融血之術?”
朱棣聞言微微點頭道:“從宋朝便流傳下來的辦法。”
“不過,若他真的是朕親嫡長孫。”
“那瞻基,又該如何處置?”
這也是他心中,另一個擔心的點。
按照祖製,若他與朱域爺孫相認。
那麼,作為朱高熾的第一個嫡子。
朱域纔是嫡長子,朱瞻基隻是嫡次子。
一字之彆,天差地彆!
朱棣低聲詢問道:“老禿驢,你有什麼妙計?”
姚廣孝聞言輕笑道:“陛下,您的憂慮,老僧明白。”
“不如,查而不認,觀察一番。”
“若此子,乃真龍,自然不會埋冇塵埃之中。”
“若此子,乃爬蟲,也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。”
朱棣聞言沉吟片刻後問道:“若是真龍呢?”
姚廣孝雙眼直視道:“祖孫相認,大明萬世!”
朱棣繼續問道:“若是蟲呢?”
姚廣孝拿起佛珠回答道:“永不相認,遠離大明!”
隨著話音落下,二人誰也冇有開口。
姚廣孝的話,朱棣心裡十分清楚。
若是朱域,冇有那個本事,相認隻會害了他。
反之,若是朱域有這個本事,他不認也會害了他!
因為,他遲早有走的一天。
若是,在他走之前,不給朱域名分。
到時候,依老大那性格,必然會迎回兒子。
到那時,兄弟相殘,在所難免。
朱棣起身負手而立道:“老禿驢,幫咱一個忙!”
姚廣孝輕笑道:“哈哈,陛下放心,臣知道該如何做。”
朱棣聞言,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對於姚廣孝的能力,他從未懷疑過!
朱棣眼珠一轉問道:“老禿驢,朱瞻基那小子.......”
姚廣孝微笑道:“陛下,您不如也考驗其一番?”
“是龍是蟲,一試便知!”
朱棣聞言眼前一亮道:“朕明白了!”
“來人!傳旨!”
與此同時,朱域離開皇宮後,朝著南鎮撫司而去。
如今這件事,已經不僅僅是,刺殺案那麼簡單了........
片刻後,朱域回到了南鎮撫司。
看到趙王朱高燧,安插的棋子,千戶李峰之際。
朱域頓時想到了一條妙計..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