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要走了嗎?”
他問。
“是啊,要走了。
不過我希望你也走,帶著那個小傢夥……”你的語氣中帶著輕鬆愜意。
他在陽光中席地而坐,一襲白衣皎潔如月,所見的是一朵白色的茶花在粗瓷瓶中盛放,隔著那支花,一道黑色形成了亮眼的分界線。
“我還冇你這麼豁達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語氣之中儘顯平靜。
“是冇我這麼豁達,還是冇我做出決定的決心?”
輕佻至極的話語緊隨其後。
沉默頓時有如潮水一般席捲而起,在氣氛沉凝到極致的前一刻,你笑著端起茶杯一飲而儘:“你還是這麼開不起玩笑……”拆下麵前盤中的一小串葡萄,你的語氣之中透著些許惆悵:“這一走,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吃到這種好東西了啊……”他沉默不語,半晌後纔開口道:“外麵有很多人……”你仍自顧自的吃著翠綠的葡萄,淡然道:“你想表達什麼?”
他認真地說:“你會死的……”“死?
也許吧……到時候你會為我哭喪嗎?”
你的話語中充斥著輕佻,可語氣卻又平靜至極。
“不,我會親自追捕你,因為你……”“棄族者?
真是令人傷心卻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啊……”你站起身,眼神輕蔑的看向窗外的火光繚繞,嗓音逐漸變得高昂起來:“所謂棄族的命運,就是要穿越荒原,再次豎起戰旗,返回故鄉。
死不可怕,隻是一場長眠,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,與其孤獨跋涉,不如安然沉睡。
我仍會醒來……”隨後你看向他,言語逐漸平靜下來:“一切叛逆者終將灰飛煙滅……”真是一如既往地狂妄!
他皺著眉,但身下並無其它多餘的動作,盯視著你的眼瞳中逐漸亮起威嚴的赤金色。
感受著身前逐漸升起的灼熱威壓,你輕笑一聲閉上眼,再度睜開之時,一股氣勢更勝一籌的藍金色光澤自你的眼眸之中亮起,將那股灼熱儘數抵擋。
兩股力量碰撞中心,一道道風壓席捲而起,將桌子上的物品儘數吹飛,而外界也逐漸被火光包圍。
你隨手拿起一旁的鬥笠戴在頭上,帽簷投射下的陰影遮住了你的眼神:“無論成功與否,我都希望你記住我這次嘗試,希望在雲夢大澤之後,你我二人終會再次相見。”
在他的注視之下,你義無反顧的走入火光之中,一道聲音卻精確無比的傳入他的耳中。
“我們終究是同類,隻求你不要步了我的後塵,做出血脈之中的潛意識行為……”“諾頓……”……“哥哥,外麵有很多人。”
一道透著驚慌的稚嫩童聲自他對麵傳來,打斷了他的回憶。
自然而然地,他的下一句話脫口而出,“也許會死吧?
但是,康斯坦丁,不要害怕。”
“可是死真的讓人很難過,像是被封在一個黑盒子裡,永遠永遠,漆黑漆黑……像是在黑夜裡摸索,可伸出的手,永遠觸不到東西……”在對麵的孩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他彷彿又回到了當時,眼前逐漸浮現那道黑色身影,此刻正首視著他,眼神之中帶著一如既往的輕佻。
似是在說:看吧,你終究還是落到了和我一樣的境地。
看向火光閃爍的窗外,他眼神閃爍。
當初他成功了嗎?
我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?
做一名棄族者的準備……沉默片刻,他開口道:“所謂棄族的命運,就是要穿越荒原,再次豎起戰旗,返回故鄉。
死不可怕,隻是一場長眠。
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,與其孤獨跋涉,不如安然沉睡。”
“我們,仍會醒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