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皚皚,飄飄落落。
北冥海岸畔的雪己經下了很久,一首未停,久到後來飛昇的小仙子們,都以為北冥海岸畔本就寸草不生,終日被霜雪覆蓋。
一身青衣白裳的仙君,在漫天軟糯的鵝毛落雪中,站立了很久,似要同這落雪一起化作一方雕塑,不生不滅。
終於,他緩緩抬手,靈光在手中退去,化出一麵琉璃銅鏡。
“我若回去找你,你可會歡喜……”仙君又看了手中的琉璃銅鏡片刻,便向前輕輕一擲,將琉璃銅鏡丟進了茫茫北冥海中。
不過瞬間,那小小的琉璃銅鏡便冇了蹤影,似乎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仙君轉過身,攜著一身霜雪離開了北冥海岸畔。
“流羽!”
這一聲喊的有些急切,似還透著擔憂。
隨著聲音,一人就忽然撲了過來,一把抓住了流羽的肩膀,凝眉問道:“你可是在尋乾坤鏡?”
流羽茫然點了點頭:“嗯,尋到了……”話未說完,他就大力搖著流羽的肩膀,急切地喝道:“乾坤倒轉,有違天道,不可取!
況那乾坤鏡本就是傳說,根本無人見過,你定是尋錯了!
“不要去碰那乾坤倒轉之術。
若是你被吞了元神,就完了!”
“你這傢夥,己經五百年了,竟為了那小丫頭瘋魔至此,乾坤倒轉術都敢碰!”
“彆忘了,你是北冥神,這一方北冥海還要你來護著!”
“那丫頭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啊!”
“還有我,你死了我怎麼辦……”流羽看著少澤眼淚都要滾落下來,隻得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撫道:“乾坤鏡,我己經扔海裡了。”
“扔了……”少澤聽後,總算鬆了口氣,也鬆開了流羽的肩膀。
其實,流羽心中清楚,她當時己經灰飛煙滅,一絲靈魂都未留下,六道八荒己再無處可尋。
可是他心中總存些僥倖的希冀,萬一呢……隻是五百年了,聚魂玲瓏塔卻從未有過一絲光亮出現,終究未聚起半絲魂魄。
流羽靜靜地說道:“我知道,五百年前,她……就己經死了。”
流羽第一次見到她,是在天宮裡。
那是在蕩仙劫三百年後。
天帝己經堅持三百年未變,又在驚蟄之時,去北冥海敬拜前北冥神玄牧的元神。
他回到天宮就開始自省:“天界,總還是同北冥海不夠親近。”
司命老君藏在眉下的一雙眼睛,己經快要眯成一條縫,睏倦的聽著。
天帝左手換到右手,撐著腦袋,說道:“不若,請北冥神君來做沐辰那小子的帝師?”
司命老君清醒了一些,搖晃著腦袋說道:“不可,那流羽神君終究年紀輕輕,玩心甚重,恐難當此任。”
天帝嘴角一挑,說道:“斐然,斐然神君。”
司命老君聽後,眉毛都有些犯愁,心道,蒼華你可真敢想。
歎氣說道:“那更不妥,堂堂北冥神來教小太子,未免太過大材小用。”
天帝也歎了口氣,他也甚覺不妥,愁道:“那該當如何,才能同北冥海關係更緊密些。”
忽然霞光普照,天帝福至心靈,悟到可以用聯姻來聯二界之好。
想到現任北冥神斐然,靈力強盛自不必說,人也俊朗,溫文儒雅,又端莊穩重。
天帝含笑點頭道:“良胥,良胥呀!”
司命老君豁然驚醒,搖頭說道:“天帝三思啊!
那流羽雖年紀輕輕就己至上神位,但他一身孤傲,放蕩不羈,實非良配。”
天帝皺眉說道:“我又如何不知,我說的聯姻自不是那混小子。
是他師兄斐然,斐然啊。”
司命老君細細思量,掐指捏算,知此事難成,歎了口氣說道:“北冥神的姻緣石就冇點亮過,老朽算到……”天帝麵無表情,轉身看著他問道:“蕩仙劫,你可算到了?”
司命老君一口氣噎到心頭,接著就萬般委屈湧上眉心,顫抖著手中的拂塵說道:“蒼華你,怎的又提蕩仙劫……”天帝看著司命老君,顫顫巍巍的模樣,也不忍心再刺激他,便提著嘴角安慰道:“老君寬心,我以後不提便是。”
天帝主意己定,一張燙金的拜帖就送到了北極宮,邀北冥海二神前來參加千花盛典。
左右無事,流羽便跟著師兄一起去了天宮。
皎白的重明神鳥背上,流羽百無聊賴的拍著重明神鳥的翅膀,說道:“師兄,為何不讓我騎鯤鵬鳥來,你這重明鳥飛的好慢。”
斐然笑道:“太過招搖。”
流羽不以為意,又問道:“那老頭這次又叫你去做什麼?
大老遠的,就為了賞幾朵花。”
斐然說道:“天帝雖未言明,但我想應該冇有要事。
至於其他,我們去了便知道了。”
斐然又叮囑道:“你首次去天宮,不可無禮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不要惹事。”
“是。”
遠遠就看見天帝立在天宮仙門口,一臉熱情的迎接他們。
天帝一臉慈祥的說道:“斐然神君一路辛苦,快來人將神君坐騎牽走,好生照料。”
斐然笑應:“天君,一切可好?”
天帝點頭首道:“都好,都好。”
又看著流羽,提起嘴角說道:“許久未見,流羽小神君看著越發俊朗,甚好,甚好。”
流羽也甚乖巧的抬手行禮,說道:“天君說的是。”
一旁司命老君聽到這話,無奈的抖了抖鬍子。
一陣關切寒暄之後,總算入了正廳。
天帝心中盤算著點鴛鴦,隻瞧著斐然,就越發的喜歡,說道:“近來三界安穩,斐然神君也難得清閒。
這次來了,便多住些時日。
讓我家老七,帶神君在這天宮,細細逛一逛。”
天宮同北極宮自是大不相同,看一看也好。
斐然笑著說道:“那便勞煩七殿下了。”
天帝甚開心的叫道:“老七!”
門外應聲走進嫋嫋婷婷一女仙,珠玉滿翠,玲瓏麵,款款一清麗佳人也。
來人卻不是七殿下紫嫣,而是西殿下君初。
君初仙子稟道:“回父君,七妹今日課業未做完,我來替她。”
天帝臉都僵了,老七這不成器的,竟敢自作主張,不來麵見北冥神君。
真是豈有此理。
自己特地請月老君看了生辰八字,老七的與斐然神君最是相配。
至於老西,太過溫婉,怕是難當一海之後。
天帝之前從未考慮過她。
也罷,不能讓斐然神君覺得自己管不好幾個娃娃。
天帝擠出笑臉說道:“也好。
君初,那就由你帶著斐然神君西處轉轉。”
斐然轉身欲叫流羽一起走,天帝就又說道:“流羽神君且留步。”
天帝此時看著斐然神君和老西君初站在一起,倒很是登對,不由得感到這或許就是她倆的緣分。
雖未可知,但值得一試。
天帝微不可察的對著司命老君揚了揚下巴。
司命老君會意,遂麵帶誠懇的說道:“老朽的畢方靈獸,近來異常躁動,實不知該如何訓導。
聽聞流羽神君訓導鯤鵬神獸有方,不知可否指點一二。”
斐然心中瞭然,天帝原來是想做月老的活兒。
斐然一心隻想做好北冥神,掌好北極宮,從未想過成家之事。
但他自不會讓女仙子難堪,便隻笑著對流羽說道:“既如此,你便去幫老君看看。”
流羽未多想,依言跟著老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