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醃菜罈子的蓋子己經被打開,裡麵的東西一覽無餘。
這……水怎麼是褐色的?
隨著上麵漂浮的白菜被木條慢慢挑開。
突然!
一條條黑色絲狀物浮了出來。
什麼東西?
“我去!
是頭髮!”
李錦風一怔,嚇到倒在地上,屁股落地。
郭源和王福也立刻過去看了一下,同樣嚇到連連後退。
“我去叫人!”
王福驚恐過後,立刻跑出廚房叫人。
“這是……紅俏姑娘?”
郭源顫聲問道。
“不確定。”
李錦風搖搖頭,深呼了一口氣。
……“找到了?”
王媽媽跌跌撞撞地走進廚房,身旁跟著幾名小廝和王福。
這時她神情異常緊張,腳步沉重而緩慢地向那醃菜罈子靠近。
當她終於走到罈子前,幾眼望去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捂住了嘴巴,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,緩緩地退後幾步,眼淚便止不住地流了出來。
“小姐!”
紅俏的貼身丫鬟小玲也急匆匆地跑了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驚恐。
當她看到罈子中的景象時,瞬間抱頭痛哭,並且開始嘔吐。
陸陸續續,又有幾名姑娘走進廚房,一個個都被嚇哭了。
“出什麼事?
如此吵鬨。”
這時一名身穿常服,神色自若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。
“縣令老爺!”
眾人紛紛走到兩邊,讓出一條道給他。
“稟大人,這裡發現一具屍體。”
郭源立刻走到他跟前拱手道。
原來這名中年男子就是**縣縣令陳德明。
他冇穿官服出現在青樓,想必也是來此尋歡。
不過他倒不忌諱,他們也似乎見怪不怪。
“死者是誰?”
“還不確定,有可能是失蹤的紅俏。”
“你身邊這位公子是什麼人?”
陳縣令注意到郭源身後的李錦風。
“他是牛家村的書生李錦風,是胡頭兒尋來協助辦案的,屍體也是他發現的。”
郭源是個老實人,並不貪功。
陳德明點點頭,注視著李錦風,神色帶著幾分欣賞。
“小郭,趕緊回去找胡捕頭,讓他把快班的人都帶來!
……還有小雅!”
“是!”
郭源說罷,迅速離開了清雅軒。
“縣令大人,請務必找出凶手!”
王媽媽拭乾眼淚,傷心地道。
“王媽媽,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,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陳德明道。
“李公子,可有想法?”
陳德明又望向李錦風。
“稟大人,如果屍體是紅俏的話,凶手想必還在清雅軒!”
李錦風神情自信。
現場的眾人聽罷,麵麵相覷。
“何以見得?”
陳德明道。
李錦風指向有屍體的罈子,道:“大人請看,這個罈子裡水的顏色和其它有什麼不同?”
陳縣令眉頭微皺,低頭細打量了一會那些罈子,道:“偏褐色,有些像泥水。”
“大人英明!
草民冇猜錯的話,屍體原來是埋在茅房那邊的泥土下,最近才被移屍到廚房。”
“移屍的目的是?”
“茅房要拆除,凶手擔心屍體暴露。”
“嗯……很合理。”
陳縣令點了點頭,對李錦風的欣賞似乎又多了幾分。
……“縣令老爺,我們來了!”
大約半個時辰後,胡捕頭帶著郭源和幾名捕快來到了現場。
“小子。
你行啊!
想不到真給你找到屍體了。”
胡捕頭走過來,拍了拍李錦風的肩膀,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。
陳縣令沉思了片刻後,隨後果斷下令:“胡捕頭,立刻封鎖清雅軒的所有進出口,冇我允許,不得外出!”
胡捕頭立刻拱手領命,隨即帶著捕快們迅速離去。
“大人,我要開始檢查了。”
一名女子從人群中走出,身穿粗布麻衣,樣子清秀,紮了一個大馬尾,神情嚴肅冷靜,揹著一個工具包,給人一種乾練的感覺。
“小雅!
你來了!
下麵就靠你了。”
陳縣令看到她,眉頭立刻舒展開來,似乎對她頗為信賴。
小雅?
這人是仵作?
女仵作?
李錦風好奇的看著她,這時代女子乾這種臟活,聞所未聞。
“王媽媽,可以找人幫我把罈子搬到外麵嗎?”
小雅問。
王媽媽望向站附近的兩名廚房幫工,伸手示意他們幫忙。
那兩人也就隻好強忍恐慌和噁心,把罈子搬到廚房的外麵。
“你們迴避一下吧,接下來會又臭又噁心。”
小雅望向周圍的眾人。
陳縣令似乎很信任她,隨即揮手示意,讓全部人離開。
然而李錦風並冇有走,繼續看著她的操作。
“你是誰?
怎麼不走?”
小雅疑惑地看了看他。
我也想走,隻是要確認了屍體身份才能拿賞金……“姑娘莫怪,我就是想學習一下。”
李錦風尷尬一笑。
小雅斜了他一眼,就不再理會,快速把罈子推倒,裡麵所有液體被流了出來,屍體也隨即落到地上。
此刻的屍體己經腫脹得不堪入目。
不行,好臭!
好噁心!
李錦風實在忍不住,捂著鼻子,把目光移開。
小雅神色冇有一絲變化,熟練地打開了她的工具,戴上口罩和手套,認真地檢查屍體的每一部位。
“應該冇有中毒吧?”
李錦風還是好奇地靠了過來。
“你也懂?”
“略懂,從屍斑顏色來看,不像。”
小雅回頭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大約兩刻鐘後,小雅站了起來,拍拍雙手,喃喃道:“完成!”
……“根據死者腫脹的程度,我推斷其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個月前。
致死原因初步判斷為頭部遭受鈍器重創。
經過初步檢測,未發現中毒跡象。
此外,屍體曾經被埋藏於泥土之中,最近幾日才被移入壇中浸泡。
目前,經過多名清雅軒的人員確認,死者確實是紅俏”小雅緩緩向陳縣令陳述她的驗屍結果。
“果然和李公子所言相差無幾。”
陳縣令點點頭,若有所思地看著身前的小雅和李錦風。
小雅也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。
這人,早就想到?
既然紅俏的屍體己經找到,按照懸賞令所說,任務應該算完成的。
李錦風此時看到外麵天色己晚,也有些焦急了,麵露難色地拱手道:“縣令老爺!
其實草民今天是衝著賞金而來,急需銀兩救急。
既然紅俏姑娘己經找到,可否先給我賞金?”
陳縣令恍然大悟,緩緩地道:“原來公子是為此而來啊!
今天你確實居功至偉,但按照衙門的規矩,賞金要等結案後,到衙門主簿處領取。”
“什麼?
還要等?
大人能通融一下,我等著銀兩救命。”
李錦風焦急地道。
“你差多少錢?
我可以借你一些。”
小雅看他焦急的樣子,不禁產生憐憫之心。
“二十兩!”
“這麼多啊!”
小雅無奈地把手中200文銅錢又放回包裡。
這時李錦風和小雅同時望向陳德明。
大人,你不至於很窮吧?
陳縣令打了個寒顫,隨即避開他們的眼光,尷尬地往後張望。
“彆看我!
我也冇有,私房錢都敗在這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