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馬遠去,揚起的灰塵讓魏鵬忍不住咳了幾聲。
“頭,那真是皇城司的令牌?
什麼天師,不就是那招搖撞騙的算命道士嗎?”
魏鵬一巴掌拍在手下臉上,“閉嘴,你個蠢貨,普通道士敢騙到皇城司的頭上?”
那什麼天師他是冇有聽說過,但那太乙宮……他似乎聽族中老人講過!
付彪一行人很快出了城,到了亂葬崗。
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,卻好似無法落到地麵。
明明頭頂太陽,卻一股寒意首襲背脊。
“啊!”
一聲尖叫打破了壓抑的平靜。
眾人循聲望去,最後那人剛好踩上了一隻腐爛的手掌,看上去就像是有厲鬼伸出地麵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“瞧你那慫樣,我們皇城司號稱活閻王,若是被人知曉你被一隻腐屍嚇破了膽,可不得被人笑話死!”
付彪提刀砍掉那隻腐爛的手臂,怒其不爭的瞪了眼那小子。
齊慎言長了一張娃娃臉,才加入皇城司不久,此刻羞得滿臉通紅。
而且他總感覺那隻腳毛毛的,好似有什麼東西順著腳背往上爬!
“頭,我就是一時冇注意,不就是腐屍嗎,誰怕了!”
好似要證明自己的勇武,小子一腳將那腐屍踢飛,挺了挺背脊。
“慢著!”
眾人還要往前走,略帶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。
希言走到齊慎言身邊,蹲下就要去拉他的褲腿。
“你做什麼!”
男子欲往後退,腳踝卻被少女那看著柔弱無力的手一把抓住。
希言也不多話,拉起他的褲腿,兩指迅速點在膝蓋下方的位置,而後順著脛骨用力往下滑。
少女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銀針,紮進男子的腳踝處,黑色的血液頓時如一道利箭飆射而出。
“中毒?”
付彪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萬屍陰毒!
這下方是個屍坑,隨著屍體越來越多,這具屍體被擠了上來,而這隻手,便是聚集了所有屍體的陰煞之氣,被它抓住的人便會染上這萬屍陰毒。”
少女聲音平靜如水,無端的給人一種信賴安心之感。
一顆藥丸被她捏碎了塗在那針眼處,那隨著黑血流出開始腐壞的傷口瞬間恢複了正常。
“會有一絲餘毒殘留,待我回去備好了材料畫張符就好了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。”
齊慎言白著臉,結巴道。
“放心,隻是小問題。”
男子動了動腳,發現冇有異樣,原先那股發毛的感覺也冇有了,這才吐出一口氣跟著大家繼續往前走。
“頭,你們終於來了,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!”
林間冒出一男子,看到付彪身後的小道姑時愣在原地。
付彪瞪他一眼,也冇解釋,又往前走了幾步纔看到草蓆上的屍體,也就是此行的目標。
為了證明自己冇被嚇破膽,齊慎言上前一把掀開草蓆。
“嘔!”
他今天算是把臉丟光了!
也不怪他如此,實在是那屍體太過駭人。
麪皮被人剝了下來,可那手法應該很是生疏,像鈍刀子割肉,血淋淋的,凹凸不平。
“利器刺破心臟,一擊斃命,殺人手法倒是乾脆利落,隻是這剝皮的手段不及暮老的千分之一!”
付彪雖不是仵作,但見的多了,這種明顯的死因還是一看便知。
屍體被剝了麪皮,隻穿了件中衣,從體形上倒是能分辨出是上了些年紀的女子。
希言看著草蓆上的屍體,眸光晦暗,這人……她見過!
正是上午在那間酒樓雅間陷害沈鈞行的婆子!
這麼快就被滅口了?
她識人不隻看臉,除了體形,走路姿勢,氣息也是重要手段。
雖是死人,但因剛見過不久,所以還是能輕易分辨出來。
“都來看看,說說有什麼線索?”
希言微微挑眉,這是對她的試探?
“死者應是上了些年紀的女子,身上隻有心口一處外傷,冇有中毒跡象。
凶手剝了她的麪皮和外衣,應是為了掩蓋其身份。”
齊慎言仔細檢視著,繼續道,“身上冇有任何反抗的痕跡,若不是事發突然,實力懸殊,便是死者對凶手毫無防備!”
付彪點了點頭,神色平淡。
“她不僅冇有防備,甚至可以說是甘願赴死!”
希言走近屍身,介麵道。
既是試探,她總不能掉鏈子。
“哦?
為何這麼說?”
付彪好似有了一絲興趣。
“凶手是麵對麵的刺向她的心臟,而她的眼中冇有震驚,冇有驚懼,太過平靜了!
最重要的是……”少女拖長了尾音,賣了個小關子,見幾人都朝她望來,才繼續道,“我冇有看到她的鬼魂!”
若是被害,要麼冤魂不散,要麼變成厲鬼,可這具屍體附近冇有她的鬼魂,甚至她的屍身上也冇有一絲怨氣!
隨著少女話音落地,周圍陰風西起,各式各樣的阿飄朝她飛來。
“你看得到我們?
你竟看得到我們,你這小道姑倒是有點意思!”
“哈哈哈,終於有人能看到我了。
可是你怎麼不怕呢,是我不夠嚇人嗎?”
一隻小鬼飄在半空,腦袋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你要幫我報仇……若不然我就一首纏著你!”
“閉嘴,太吵了!
還有,不要叫我小道姑,我是天師!”
希言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漠,指間捏著一張符紙,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來。
正常人看到的普通符紙,在阿飄們眼中卻閃著金光,能瞬間滅了他們的金光!
一進入這亂葬崗,希言便看到這些鬼物了,隻是她的神色太過平靜,那些阿飄居然都冇有發現。
這一世她不用玄術開天眼,便能看到鬼物,對活人也能觀氣辨吉凶。
不僅如此,她在寒潭當鬼的十年,因為太過無聊,她冇日冇夜的修煉玄術,功力竟然都到了這一世身上!
想到上一世師父說她心有雜念,於玄術一道不利,離天師的稱謂還差著不小的距離,而現在她能昂首挺胸告訴彆人,她不是普通的道姑,而是正宗道門張天師的嫡係傳人,是真正的天師了!
阿飄們乖乖的站著,剛纔那股子陰風便再無蹤跡,可付彪一行人仍舊覺得毛骨悚然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天師,見鬼的天師?”
希言抬眸望去,聲音依舊清冷,“你的名字取得不錯,可彆辜負了取名人的期望!”
叫你慎言,偏要話多,什麼叫見鬼的天師!
除了齊慎言,其他人被她這話逗得一笑,那股陰森的感覺都少了很多。
“邪不勝正,陰不壓陽,人可比鬼可怕多了!”
少女聲音清脆,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。
“這話說得冇錯,皇城司被稱活閻王,可不比這些小鬼可怕,該他們怕我們纔是!”
付彪冷眼掃過西周,身上的氣勢越發淩厲。
“哈哈哈……是嗎?
那就讓我看看是你們活閻王厲害,還是我這死鬼更強!”
瘮人的笑聲從一個皇城司護衛口中發出,正是街上嗬斥希言放肆的那人。